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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.等天亮 (第1/2页)
绮霞阁的清晨,总是来得格外寂静。 昨夜的喧嚣散尽,只剩下几个洒扫的粗使丫鬟轻手轻脚地穿梭在回廊间。 空气中还残留着脂粉与残酒的气息,混着晨露的微凉,织成一种慵懒而颓靡的味道。 阿月坐在窗边,望着天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鱼肚白。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叁天。 叁天里,她试过逃跑。 第一次是在次日清晨,趁送水的丫鬟开门时,她猛地冲出去。可还没跑到楼梯口,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龟奴拽了回来。 沉mama摇着团扇笑她:“傻姑娘,这绮霞阁开了二十年,跑出去的姑娘还没生出来呢。” 第二次是在夜里,她撕了床单结成绳索,想从后窗垂下去。可窗下就是护院的小屋,绳子刚放下,就有人点了灯笼仰头看。 第叁次…… 第叁次她没有试。 因为萧玄度来看她了。 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只是隔着门槛问:“你还好吗?” 阿月坐在床沿,垂着眼,没有看他。 “好。”她说。 萧玄度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那香的事,我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涩,“我若知道,不会让他们点。” 阿月没有回答。 她知道他不知道。 那一夜他那些笨拙的、小心翼翼的举动,她都记得。 他没有趁人之危——至少在那香燃起之前,他没有。 可那又如何呢? 她还是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。 不是给了这个陌生公子,就是给了别的什么纨绔。 她没得选。 “你不用解释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知道你不是坏人。” 萧玄度愣了愣。 他看着那个坐在窗边、被夕阳镀上一层淡金的少女,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。 她看起来那样小,那样瘦,那样安静。可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 不是认命。 是一种……比认命更深、更沉的,平静。 像一潭结了冰的水,表面纹丝不动,底下却是无尽的寒。 他忽然很想问她——你从哪里来?你是谁?你要去哪里? 可他没有问。 他只是说:“我会想办法。” 然后他转身走了。 阿月望着他的背影,心想:你想什么办法呢? 她不知道。 她只知道,她必须回到公子身边。 一定。 第四日,萧玄度又来了。 这一次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金戴银、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,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,只是那双眼睛精明锐利得多,一进门就将阿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,像在估量一件待售的货物。 “倒是个水灵的。”妇人收回目光,语气不咸不淡,“可惜出身太差。青楼里买来的,说出去不好听。” 萧玄度眉头微蹙:“娘——” 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。”妇人摆摆手,在椅子上坐下,摇着团扇扇风,“你爹那边我去说。一个妾而已,又不是正妻,谁还计较来路?只是你往后可不能再这样胡闹,一千二百两买一夜,传出去像什么话!” 萧玄度垂着眼,没有说话。 妇人又看了阿月一眼,这次语气软了些:“姑娘,我儿虽说荒唐,但心不坏。你跟了他,总比在这地方接客强。你可愿意?” 阿月愣住了。 纳妾? 她从未想过这个可能。 那一夜之后,她以为自己要么被留在绮霞阁,成为下一个“花魁”,要么被卖给什么富商做外室,要么……她不敢想下去。 可纳妾? 她抬头,看向萧玄度。 他站在一旁,没有看她,耳根却微微泛着红。 不是他想纳她。 是他觉得那样做不太好,是他娘逼他来问,是他想给她一个离开这里的理由。 阿月忽然明白了。 这个人,是真的不坏。 甚至……有些傻。 一千二百两买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的初夜,觉得自己做错了,就想用纳妾来弥补。 这种事,换任何一个纨绔公子都不会做。 可他会。 阿月垂下眼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。 有感激,有愧疚,还有一丝……她不愿深究的柔软。 可她不能想这些。 她必须回到公子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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