滄瀾沉珠,欲海成淵_第十六章:蓄積(上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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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六章:蓄積(上) (第1/2页)

    楚渊在楚澜月身边佈置的暗卫快马加鞭,一路从澄海轩赶回首都,连休整次数都压到最少,传回消息时也已近午夜。楚渊正在批阅楚澜月的嫁妆清单,他一动不动地听完暗卫带着一丝紧张地稟报:「公主殿下出海,疑似遭遇风暴,生死未知。」

    楚渊的手悬在空中,未有动静。御书房里极其安静,仅能听见烛火燃烧烛芯的劈啪声响,接着便是硃砂滴在纸上的一声圆润,晕成一片血红。比起眼泪,瞅着更像血。

    他扔下笔,从衣襟内缓慢抽出一把匕首。刀刃却猛然出鞘,抵在了跪着的暗卫脖颈上。

    「朕特地派了你们这些暗卫,还会把人看丢?」他冷笑一声,连看都不看他一眼,刀刃却往里推了几分。温热的血蜿蜒如蛇,没入暗卫衣领。

    「还不速回归澜湾协寻!」他低吼一声,看着暗卫匆匆忙忙翻出窗户,身影隐没于夜色。

    他的眼底通红,目眥欲裂,还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楚渊望着窗外,天际的月亮被乌云笼住,几丝晦暗的光亮挣扎如血丝蔓延。他像丢了魂魄,低低喃道:「湘灵,究竟是你想逃?还是谁带走了你?」

    隔日傍晚,夕阳还未完全西下,将归澜湾的海染上一片不详的橘红之时,他便亲自抵达了归澜湾。澄海轩的人哗啦啦跪了一片,连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声。为首的安福泪眼汪汪,一直磕头,只差没把头磕破了。

    澄海轩的人到底是先皇后的人,楚渊只是挥挥手要他们加紧速度寻找公主,然后便带着满佈血丝的双眼来到内务府的私牢里。

    他在前往私牢前,去了静心居一趟。楚澜月的少少物什都还摆在原位,她本就没带什么东西来澄海轩,看来也未带走什么。

    楚渊慢条斯理在一把特地搬进私牢的紫檀木椅上坐了下来,把玩着一根楚澜月搁在静心居镜前的簪子。

    他的一双凤眼看上去阴鷙不定,私牢里唯一燃着的烛火在空中跳动,为他晦暗不明的心绪更添几分烦躁。

    昨夜他连便鞋也没换,顶着厚重的夜露去了观潮阁。

    国师云寂早知他会来,平静以礼接待,神色不显。

    楚渊紧紧攥着他的手,这时他才真正有了一丝楚澜月失踪的实感:「澜月……皇妹,究竟怎么样了?」

    「请陛下稍待。」云寂再次拿着星图对照夜空,足足快半个时辰,他才欠身,谨慎道:「微臣观南斗之位,公主命星坠入归墟,此乃『珠沉大海,光华暗敛』之象。虽不见其光,然星轨未断,生机遭深渊所覆。」

    楚渊沉吟片刻,颤抖的声音带着一缕急切:「她……还活着?是此时活着,抑或……」

    他不愿再想下去,却渴求云寂能藉天象给他一丝慰藉。

    「星象显示,长公主终将循着潮汐之声归来。然……归期何时,微臣尚未有定论。」云寂躬身。除了星象与星盘,他亦自幻视里窥见楚澜月站在一艘船舰上,挟着呼风唤雨之势朝陆地航行。

    然而,这自幼便有的幻视能力,他是不会向除了云家首领以外的人透露的。作为修道之人,他毕竟深諳韜光养晦之理。

    楚渊又再叁问了几次,还问了要朝哪个方向去寻,他也一一应允会彻夜观测星象,推演、整理出结果再向他稟报,楚渊才脚步虚浮地回去寝殿了。

    楚渊回过神来,这才察觉到他人已在归澜湾,楚澜月失踪前所休养之地。私牢里的潮湿几乎浸透了他的锦衣,他拍了拍袖口,一双同私牢一般阴冷的眸子望向正前方、被绑在椅凳上的汐玥。

    想是怕她咬舌自尽,她乾裂的嘴里咬着一条粗布。她的双眼早已哭肿,平时作为公主奴婢而比其他奴才显得精緻的衣裳此时已满是脏污,看上去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楚渊明白,汐玥是楚澜月极其重视之人。于是,他拣了个温柔的语气开口,让汐玥直打颤:「汐玥,你是公主最信任的人。怎么这次她和萧翎出海,唯留你在此?」

    楚渊示意一旁侍卫摘掉她口中粗布,汐玥抽泣一声,连人带椅俯在地上呜呜直哭:「奴婢不知,公主仅说要去散步,待奴婢去完厨房再去镜月滩寻……」

    楚渊冷哼一声,用手中簪子挑起她的下巴,语气阴冷:「你在帮她瞒着朕什么?还是她早想摆脱你?或是用你换得朕的信任?」

    「奴婢……奴婢真不知!若早知公主要出海,奴婢巴不得自己也在那条船上……」

    「究竟是谁煽动她出海?是萧翎?还是……殷昭?」楚渊咬牙切齿,眼神示意一边侍卫捧来一盆碎冰水,将汐玥的手按了进去,只听得一声短促的尖叫,侍卫捏紧了她的手指作为警告,于是她生生将尖叫吞回肚里,只馀低低的抽泣声。

    「澜月在海里一定很冷。汐玥,你若不说实话,朕就让你陪她一起冷。她究竟有没有和你提过什么?再仔细想想……」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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